第(1/3)页 面对刘镇庭这番挟带着国仇家恨的痛斥,满屋子的人,竟然无一人敢出言反驳。 护着张小六的于凤至,用右手紧紧捂着嘴,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,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 自小接受传统教育,并接受过新学的于凤至,骨子里是十分传统、保守的。 在她眼中,丈夫就是自己的天,是自己的地。 看着丈夫被打得嘴角流血、被骂得狗血淋头,她心如刀绞,恨不得扑上去替他挡下这一切。 可是,她作为大帅府的长媳,作为一个明事理的女人,她心里比谁都清楚——刘镇庭骂得对。 她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里瑟瑟发抖的丈夫,眼神中既有心疼,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悲凉。 她知道,如果没有刘镇庭的这番举动,她的丈夫可能这辈子都得被国人指着脊梁骨臭骂,甚至在史书上遗臭万年。 而缩在于凤至身后的赵四小姐,此刻早已吓得花容失色,那张精致的俏脸煞白一片。 她毕竟年轻,哪里见过这种充满血腥气和杀伐之气的场面? 面对如怒目金刚般的刘镇庭,她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。 虽然也护在了张小六身前,可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无助。 最难堪的,莫过于站在一旁的王树常和万福麟。 这两位,那可是张小六面前的红人。 如今,在东北军中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。 可此刻,人却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,耷拉着脑袋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王树常那张略带秀气的脸,涨成了猪肝色。 他想张嘴替少帅辩解两句,可话到嘴边,看到刘镇庭那副震怒的样子,在想想东北眼下的局势,羞愧的低下了头。 万福麟更是羞愧难当,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把头扭向一边,不敢去看刘镇庭那双仿佛能吃人的眼睛。 这就叫:理亏词穷,无地自容。 病房内,除了张小六压抑的抽泣声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望着瘫坐在床上,痛哭流涕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张小六,刘镇庭胸中的怒火并未平息,反而因为对方的懦弱而愈发高涨。 他陡然提高了声音,带着失望和愤怒,再次呵斥道:“你爹张大帅,虽然是个马匪出身,也办了不少荒唐事,可最起码没有失了大义,更不愿意给日本人当狗!” “他的功与过先不提,但他到死都在骂日本人,都在想办法守住东北的利益,不让日本人染指!” “你呢?你爹送你读讲武堂,你爹让你接受最好的教育,可你学会了什么?学良!学良!你就学了个不良?” 刘镇庭指着张小六,手指都在颤抖:“日本人杀了你父亲,你不报仇,从个人角度来说,我是真看不起你!” “但从国家大义方面来说,你选择忍辱负重,我也能理解!” 顿了顿后,刘镇庭深吸一口气,恨不成钢的指着他的鼻子问道:“可现在呢?日本人不仅杀了你爹!还抢了你老家,随意的屠戮我东北百姓!可你却要把枪收起来?把地盘拱手让人?” “你上对不起被炸成碎肉的亲爹!下对不起那三千万把你当主心骨的父老乡亲!” “你就是个不忠不孝、不仁不义的懦夫!你百年之后,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见你爹!” 这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一记记重锤,砸碎了张小六最后的心理防线。 两行清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,混着嘴角的血,显得格外凄惨。 他浑身颤抖,嘴唇哆嗦着,终于哭出了声:“我……我没忘……我没忘啊……可是……” 可还没等他说完,刘镇庭便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,愤怒的质问道:“可是什么?你还想解释什么?” 第(1/3)页